《方山考古记》：清晰可见千百年后的北魏遗迹

方山考古


 

　　9月9日，晴，星期天，早上九点多我和大同博物馆韩生存、大同大学马志强两位先生驱车前往阳高一中，和学校的领导班子成员，历史老师、阳高县地方学者郭海老先生一起商量建立北朝、辽金、阳高地方等阅览室，办特色学校，经过两个小时的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决定开始实施。午饭后已经一点半多，我们三人离开学校驱车沿守口堡、长城乡、镇边堡、三墩、镇川堡一线过万泉河，穿过万泉庄、西寺村到达方山。
 

　　西寺村到处是建设工地，西寺村进行整体搬迁，山上的土窑洞、危旧房，政府紧临旧村建设了新村，房子已分到了农户，农民们忙着搬家、修院，旧村是水泥路，新村是大石块铺的石头路，不便车辆通行。西寺村南面是沿长城旅游路的施工现场，就在方山东山下开山挖沟，已经能看出路的形状，从前的青山绿树自然风景已荡然无存，据村民讲修路怕破坏方山，文物部门未批。西寺村西北是新荣区修的通往方山道路的施工工地，沿方山东边山坡西北方向破山开路，新修了通上方山的道路。这三个施工工地在方山东簏从南到北依次排开，连成一片，形成了大的施工工地，估计有冯太后保佑，没有对方山选成大的破坏。
 

　　沿着新修道路一进入方山顶首先看到的是一处新建的平房院落，坐北朝南，大同传统四合院式的布局，应该是将来的方山管理用房，工程已经完工，还未投入使用。

　　方山的北边是明长城，长城中间是烽火台，烽火台正面正对的是永固陵，烽火台至永固陵直道，是近代用红砖铺的道路。我们从方山管理处驶入直道，一路驱车向南到达永固陵，永固陵是文成文明太后冯氏的陵墓，是方山陵园的中心位置。

　　我们下车后开始徏步调查，直接到达了方山最南端的中心位置，中心位置是石堆的小高台，站在小高台回首北望，和永固陵、烽火台在一条线上，这正好是陵园的中轴线。在永固陵中轴线南边大约几百米处有一块大方石，好像现在大同人坟地上的供桌一样，这应该是当年祭祀时的中心位置，也许是北魏时的大供桌。站在南端中心位置的小高台，向山下望去，近处的平台上有两处明显的建筑遗址，一前一后，前边的遗址略偏西，长方形，按照博物馆出版的思远佛寺考古发掘报告，这个遗址就是北魏时的思远佛寺，后边的遗址居中，正方形，就是《魏书》记载的灵泉宫，周边的松树郁郁葱葱，把两处遗址清晰的围了起来，遗址上只有绿色的小草。

思远佛寺与灵泉宫遗址

　　

　　再往远处望去，两处遗址的东南方向有个小盆地，按水经注记载“如浑水又南至灵泉池，枝津东南注池，池东西百步，南北二百步。”这应该是灵泉池。再往南望万泉河、御河交汇处是一个较大的盆地，也是现在黍地沟村、孤山村所在地，北魏时是一个大水池，多数学者认为这里是灵泉池。

方山南端三个制高点

　　

　　站在南端中心的小高台面北环望方山，北魏时的墙垣遗址清晰可见，小高台处二条墙恒一条沿中轴线向北展开，把长方形遗迹一分为二，另一条东西向展开，近方山东、西边收回至北向同时展开约100多米，又和一条南垣平行的约200米长的遗址闭合，形成长方形，长方形里边沿中轴线近似方形的西半部的东北角是一个平台，西北角是一个不大的方形平台，中空低凹，好象是一个方形建筑物的基础，疑似房基或较大楼台基础。

思远佛图遗址

　　

　　顺着中轴线，穿过南端的第一个遗址，遗址北面十几米宽东西通达，应该是两排建筑物中间的过道，来到了最东端小土台上，我们三人站在土台上惊奇的发现这是北魏时的夯土层，是塔心，地面遗留了许多残砖残瓦，北魏时此塔应是砖包的，我猛然想起应该是《魏书》记载的“思远佛图”，塔四周是一个方形抬高的平台，四周院墙遗址清晰。再往西是个小平台，小平台北沿和塔院北墙齐，应该是三至五间房的基础。再往西是一个长方形院墙或建筑物遗址，它的北沿和塔院、房基北沿在一条直线上，南沿只和塔院在一条直线上，而且西墙遗迹向南多延深了十几米，这应该是门卫房所在处，西南角十几米没有墙垣遗迹，应该是长方形院的大门。这三处遗迹共同构成了第二建筑群。徒步至方山西沿，南北一条院墙遗迹，南起第一建筑的南墙，北至第二建筑群的北墙，这应该是西墙，距离建筑物西墙有十几米，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有两排建筑物的院落。

大石平台

　　

　　再往北，西边凹进的山口，也是车辆进入方山的门户，人工开凿的道路缓缓的向北下坡状延展，有几百米远，直至山下松林处，由于松林覆盖，道路和走向无法辨析，特别是山上入口处，人工用大石堆起的平台清晰可见。

古道

　　

　　过了西入口再往北，由西向东一条院墙遗迹，西起山边，西起点和南面西墙在一条线上，东至中轴线上的大石供桌十几米处，把院落和陵区隔离开。

　　站在中轴线大石上北望是永固陵，南望是南端小高台，突出的东面塔基和西面抬高的房基呈对称状，三点组成一个扁三角形。

　　从西面再往北，永固陵偏西南处，是一个高的土台，有明代砖遗存，有点像烽火台，再往北二三十米又一个小土台，比南边土台小了许多，两土台向东二三十米并南北连接组成一个凹字形的疑似院墙遗迹。

　“明烽火台”

　

　　我们又顺着中轴线上的大石向东下到方山下，是一处石壁，石壁前是一个小平台。石壁特别奇怪，整体形状完整，大石头均匀的断裂成一米多长的大石块，整个石壁好像似人工断裂后又重新按原状堆成的，这难道是北魏拓跋人开凿的人们寻觅已久的像金陵一样神秘的方山石窟寺的伪装的寺门。

大石供桌

　　

　　我们上方山顶到达永固陵，陵东北一公里处是孝文帝的寿陵万年堂，虚陵，孝文帝死后葬在洛阳。再往东北方向，方山东沿处，也是方山的正中位置，有一座和万年堂大小差不多的陵墓，外形又有差别，下部三分之一高是一个圆盘状平台，上部三分之二高是圆丘状，应该是永固陵之后的陪葬陵，又区别于方山西部的小圆丘式的陪葬陵。

永固陵和万年堂

　　

　　在南部的建筑群落的遗迹里，到处散落着北魏的残砖残瓦片，在南部塔院、房基两个制高点旁的两个小土坑堆满了残瓦片。我们在徏步中不经意之间捡到了残瓦当，上有“富贵万岁”的一个完整岁字和半个贵字，另一片有个瓦纹字“小”，还有一片有水波状纹。

　　这次考古方山本来是想看看山河大势，感受一下文成文明皇后冯氏选陵方山的理由，未曾想被清晰可见的北魏遗迹震惊，我们三人在兴奋之余便逐一识别，而建筑群落内建筑物众多，恐回家后无法复圆，又没带任何记录工具，急中生智，顺手捡块瓦片和一根羽毛，就先原模原样的画在瓦片上，遗憾的是没有实际长宽大小的距离，只有凭眼估计，描述形状而已。
 

　　晚上回家急查水经注、魏书记载，方山上的鉴玄殿、永固堂、斋堂等众多建筑无法一一对号入座，当年郦道元难道也像我们三人一样坐在方山上，手拿纸笔逐一记录，千百年后只有遗迹，让后人谜一般的考证分析。现录《水经注》漯水条载的方山，供读者参考。《水经注》漯水条载：“羊水又东注于如浑水，乱流迳方岭，上有文明太皇太后陵，陵之东北有高祖陵，二陵之南有永固堂，堂之四周隅，雉列榭、阶、栏、槛，及扉、户、梁、壁、椽、瓦，悉文石也。檐前四柱，采洛阳之八风谷黑石为之，雕镂隐起，以金银间云矩，有若锦焉。堂之内外，四侧结两石趺，张青石屏风，以文石为缘，并隐起忠孝之容，题刻贞顺之名。庙前镌石为碑兽，碑石至佳，左右列柏，四周迷禽暗日。院外西侧，有思远灵图，图之西有斋堂，南门表二石阙，阙下斩山，累结御路，下望灵泉宫池，皎若圆镜矣。如浑水又南至灵泉池，枝津东南注池，池东西一百步，南北二百步。池渚旧名白杨泉，泉上有白杨树，因以名焉，其犹长杨、五柞之流称矣。南面旧京，北背方岭，左右山原，亭观绣峙，方湖反影，若三山之倒水下。”。

　　太阳落山时，我们驱车返回市内，城市里已经是万家灯火，灯火通明，到家已是晚上八时整。

　　2018年9月9日